第四章（1 / 1）

一身素衣走在市井之中，即使被指指点点，盈袖也没有半分不自在。她穿过熙攘的人群，白嫩的脚丫踩在刚刚洒扫过的青石板上，周身自带一股缥缈的气息。

自由啊！

呼吸着天地间快活的气息，盈袖步履轻盈。曾有诗人写“春风得意马蹄疾，一人看尽长安花。”

她如今也不遑多让，愈走愈快，修为也一路攀升，终于肉眼凡胎再也无法发现她的踪迹，追上来的尾巴全部被甩掉。曾有书生观书入道途，盈袖这里接连突破初境，感知，一直入了不惑境才堪堪停住。谁能想到，昨夜入睡前，她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凡人呢？

盈袖踏入道途，受到了多方关注，他们掂量着她的价值，盘算着她对未来的局势的影响。被注视的感觉非常难以忍受，盈袖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想要反击的本能。她已经够招人眼的了，如今最应该做的，反而是隐藏自己。

修炼这东西于盈袖而言，就如同吃饭、睡觉一般。至于修道还是修魔，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锤炼己身，打磨心性，问道途，求长生。当然，魔造业果，也更激进些。

就好像世界不会永远是黑夜或者白天一样，道魔相生相克，也不会只存在其中一种。不过是此消彼长。

假装无事地继续向前走着，直到一处热热闹闹的夜市，香气扑鼻而来，她才停下脚步。闻饭香始知肚肠空空，她腹中馋虫蠢蠢欲动，可惜身上没有一个铜板。

她在一处摊位前，盈袖眼神纠结。

“喂，想吃就买一份啊，光看有什么用？”身后绅士地排着队的少年站了半天，见她一点买的意思都没有，只能绕过来站到她身侧。

“没钱。”盈袖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老板的锅。她一气之下离了宫，什么准备也没有，是真的什么都没拿，囊中羞涩。

“四文钱一碗的素面，看你穿的也不差，怎么兜比我都干净？”卓尔扫了一眼她身上带着暗纹的里衣，认出是江南送来的贡缎。他刚下了职，就等着这碗素面来祭五脏庙，随口调侃一句也就没再理会。“那您接着看，我先吃着？”

面摊老板手脚麻利，卓尔很快拿到了他的那碗面。面在眼前，都用筷子夹了起来，这入口的动作却是如何都做不下去了。因为盈袖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了他身上。

请原谅一个饿了一整天的姑娘，不是她想看，是眼睛想看，胃想看。

“老板！再来一碗面，端给这位姑娘。”卓尔被盈袖看得瘆得慌，他从怀里掏出四枚铜板拍到桌子上。

“好嘞！”

“吃吧，等什么呢？”面端到桌上，卓尔示意盈袖坐下。“不过咱们丑化说在前头，你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过后这钱可得还给我。”

“定不会欠你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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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下值晚，吃完了这碗面，晚市都到了散摊的时辰。卓尔在前面走，盈袖就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跟着。眼看要到家门口了，卓尔彻底服了。

“我说姑奶奶，是您欠了我的钱吧，怎样都没有欠债的赖上债主的道理。”

“我没钱，人抵给你。”

“我的天！姑奶奶您不要拿我寻开心了好不好？都这个时辰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值四文钱？”

“不是不值。”卓尔被气得头疼，“姑奶奶，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实在养不起媳妇。这样好了，我不要那四文钱了，您赶紧回家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啊？”

“我没有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