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庭树（1 / 3）

“阿骓，姑母已为你选好一门亲事了。”

崔惟熙骤然得知，一时神色怔怔。未及她反应过来，便又听皇后问道：“你可心悦阿昀？”

崔惟熙讷讷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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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昀是皇帝第五子，其母为掖庭一罪女。时人皆子以母贵，他母族低贱，又不受皇帝宠爱，于是便被仍在重华宫中自生自灭。宫中奴婢拜高踩低，既不许他与生母相见，又不肯精心照顾。故而当年幼的崔惟熙见到他时，他矮小瘦弱、衣饰简陋，险些被她错认成了宫奴。

彼时，萧昀正在重华宫读书，听先生讲到一句“悲兮悲兮生别离”，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一时情难自禁，偷偷跑到宫墙边哭泣。崔惟熙被皇后接来宫中小住，正路过此地，见他一边哭泣，一边反复吟诵此句，声声带哀，让她想起了自己出征在外的父兄，不由得上前关心。

两人年纪相近，又恰有相似的经历，待到宫人找来时，两个小童正相拥而泣，可怜又可爱。崔惟熙得知他的身世后，撒娇卖乖恳求崔皇后将他也接入昭阳殿居住。崔后一向宠爱她，便遂了她的意，便请求皇帝将萧昀送到她膝下抚养。

宫中与她同龄的几个孩子中，萧淮贵为太子，自小学业繁重，无暇陪伴她，其余人不是过于骄傲就是过于愚笨。惟有萧昀，聪慧谦逊，脾气温和，与她最为投契，又同住在昭阳殿中，两小无猜，情谊甚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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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惟熙明白皇后顾虑，解释道：“我与阿昀自小一同长大，胜似兄妹，却并无男女风月之情。”她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问道：“难道姑母是想让我嫁给阿昀？”

崔后摇头失笑，“当然不是。我是担心你若有心爱之人，若不能嫁与，恐终生遗憾。你若有心中所向，自与姑母说便是，我会尽力成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只有一条，皇族除外。”

崔惟熙心下疑惑，却看崔后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只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确无心仪之人。

崔后松了一口气，遂道：“姑母为你择定的夫婿，是凉州燕肃。”

燕肃？

本朝以来，百年承平，世家子弟好清谈、尚玄学，于用兵一途知之甚少，却贪图军功，所任俱是高位。西北军中，能拒敌于关外者，唯崔氏父子二人矣。可自她父兄兵败河阳后，二十万大军群龙无首，西北战局逆转，戎族大举进攻，隐有燎原之势。朝中人心惶惶，皇帝本欲向西戎求和，却突闻一寒门子弟收拢了溃散的西北军，趁戎族不备，夺回河阳、渔阳两郡，西北局面又重回僵持之势。

崔惟熙略思忖了下：她与卫氏断绝婚约，是因为皇帝想借卫侯之手掌握南境军权。可如今世家已然式微，如果西北、南境的军权都尽入皇帝彀中，那世家便如同如俎上之鱼，再无回天之力。

“世家与皇族对抗已久，姑母是担心陛下收拢军权后会对世家不留情面？”

崔后闻言冷笑，心道：以当今之薄情寡恩，若一朝大权在握，又何止是不留情面？

她并未言语，崔惟熙却心下一沉。姑母嫁入皇室二十余年，知之甚深，看来如今的局面比她所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否则姑母也不会如此抗拒她嫁入皇族。

“姑母，”她咬唇，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我愿嫁燕肃。”

崔后轻轻抚摸她的头顶，神色难辨：“阿骓，燕肃虽出身寒门，却未必不是良配。京都虽繁华，可勾心斗角、多阴谋诡计，实不如西北远甚。”

崔惟熙颔首，俄而，又迟疑道：“可我听闻燕肃与世家有隙，西北望族李氏欲与其联姻，他竟扬言‘宁娶农门女，不纳高门妾’，成见之深，怕是未必会娶我。”

崔后走进书房，拿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