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威天龙（1 / 1）

走街串巷的货郎面容俊朗，微微勾唇便能迷得人家女子神魂颠倒，芳心暗许。可他转身便忘，甚至连人家的容貌都没有看清。面对懵懂的小和尚，他挑着卖空了的担子，爱怜地抚摸每一枚铜板。此时，他眼中蕴含的情谊，甚至比面对姑娘时更浓三分，一切尽在不言中。

贫贱夫妻百事哀，大难临头各自飞。将军只爱芙蓉面，书生得志换娇娘。整整三年，法海都走在追寻的路上。他不明白为什么爱情被人人传唱，却没有几个人见过它的本来面目。

直到——

法海被人重金请去一处大宅院除祟，解决了问题，他照常推却了金银，再次问起了那个问题。

这家老爷起于微末，几经坎坷，后来飞黄腾达官居一品。到如今急流勇退，赋闲在家，家中贤妻几十年如一日不离不弃。夫妻俩相守白头的故事被世人称颂，法海以为，他会知道什么是情爱。

可是，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官老爷亲口承认他对曾经相濡以沫的妻子没有情爱，只有责任。老爷子追忆自己年轻时的艰难，那时全靠妻子支撑家业操持家务，等到终于苦尽甘来飞黄腾达，他只有遵从本心，倾尽一切对夫人好，方能弥补一二。这世间总有什么东西是比情爱更重要的，比如责任。

年少时重振家业是责任，娶妻后对她好是责任，为官后小到一方水土大到天下民生都是他的责任，至于情爱，也许有过吧，此生碌碌，未曾细细品味过。

老夫人在后院听说家里来了一个奇怪的小和尚，专门派人将法海请到了后院去。她给出了和师父一样的答案。其实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情爱就已经在他心里了。

这老夫人有大智慧，与他猜说丈夫的回答，答案一般无二，仿佛亲眼见过。法海惊讶的睁大眼睛，不由得询问。

“老夫人，您不难过吗？”

老夫人波澜不惊，只是与他说起当年那位长街打马，银甲红袍的少年将军。

“我少年时心里眼里都是他，只看他一眼就能羞红了脸。我想要嫁给他，我也能嫁给他。他要出征了，临走前亲自过来告诉我，等他回来，就上我家提亲。”老夫人说起当年，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像这世间最美的珠宝。

“后来呢？”法海不解，他已经了解到了情爱是多么珍贵的东西，见者寥寥。既然老夫人有了心爱的人，为什么还要嫁给不爱她的大人呢？

“后来他战死了。”老夫人掏出一封纸张泛黄的信，看得出这封信年代久远，却是被主人保存的极好，字迹仍然清晰。“他托人送了这信来，告诉我他在边关爱上了别的姑娘，要我嫁给别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