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渊(2 / 6)
邪风渐烈,地上的竹叶随之旋舞,就地画圆而转,无形的喧嚣着,暗流涌动。
苡鸢察出一丝怪异,不由地止步。
她问知镜:“司寇翾在附近?”
“是……但,”知镜欲言又止,“但神姬,你兴许会有些意想不到……”
她一头雾水:“你又要卖什么关子?”
言毕,邪风骤停,悬在半空的树叶哗然落地,黄埃粉尘朝她席卷而来,欲趁势驱她远离此地。
苡鸢敏捷地捕捉到它们的去向,抬手挥袖,适才躺了一地的林叶又随袖中的金光而起,环绕成弧形叶罩,挡在她跟前,拦下恣睢无忌的沙尘。
叶尘交融,绕作一团,飒飒落地。
她扬唇,暗自想,这魔王也就这点伎俩了。
几粒尘土能拦下什么?
还不如刀刃来得快。
她神色依旧,举目,一抹黑色的身影便现在眼前。
苡鸢眸子微张,意味不明地眯了眯。
那人侧着身形,席地而坐,背脊笔挺。
乌褐发带束起利落的马尾,一袭玄衣,身披黑甲,月下鳞光隐隐,两臂佩着墨色的护腕术袖,一支长戟摆在身旁,窄腰宽肩,单从气质而言,此人齿少气锐。
看这装束,貌似是暗夜之域的少年魔兵。
他双掌间碧光乍现,余光印在脸上,半张侧颜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鼻子高挺,肤及月色般银白,几缕发丝从额前散落,剑眉玄青,眼眸狭长。
本欲拔剑的苡鸢在看清少年后也止了动作,随后不动声色地施法,将腰间的白灵隐匿。
她迟疑着走上前,询:“何人误入林中?”
少年掌中的碧光遇声即逝,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对此话无动于衷,直至苡鸢愈靠愈近,站在了他跟前,也仍旧缄默不言,只是兀自盯起了那双蓦然出现的玉足,金链环缠,翡翠点缀,洁若冰霜,不染一尘。
他的头顶落下一道轻柔的女音:“小兄弟,可是迷了路吗?”
她说着,朝少年伸出一只手。
十指尖如笋,腕似白莲藕。
会记得吧?
炼狱里的青葱兰指,从光明伸向自己。
少年悠悠抬眼,目光如炬地看她。
不作任何回应。
若雪般白皙的面容布着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近眉端处的伤还沁着鲜红的血,他薄唇微微下垂,眼底染了淡淡的殷红。
相视一刻,她却翩然跌入一方无尽的暗渊。
半空中的素手僵停。
苡鸢惊然一怵。
那双瑞凤眼狠厉淡漠,冷如刀刃。
眸底的黑暗难以一眼揽尽,可里面藏了一头吃血噬骨的野兽,只是远远一望,凉意便不知从何处而来,给人莫名的惊悸感。
知镜:神姬,这感觉熟悉吗?
她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将掌心面向少年,无声无形地探视他体内的灵力。
她看到,西夕下的暮山,草木不生,毫无生机,赤靛两光自碧穹而落,深扎大地,势如破竹。
少年所炼,乃潮焰二术。
而魔族人通火,仙族人习水,已成百万年来众人皆认的事实。
若执意要共控水火——适者忍痛而成,失者断首魂灭。
苡鸢想,他会难受吗?会痛吗?
苡鸢未看到他隐喻的疤痕与哀戚,就像此人是座毫无温度与感知的冰山,捂不热,难融化。
天骨奇异,无心无情。
这样的人,极适合成王。
万人之上,众生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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